第20章 我会毁容，我会自杀

车子驶出科技园区，重新开上城市街道。

温度依旧低得可怕。

秦林看了眼车外温度：-44℃。

这个温度下，任何室外活动都意味着快速失温。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门窗紧闭。

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火光。

很多房屋内冒出的烟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不是那么孤寂。

经过一个老旧小区时，苏语然突然坐首了身体。

“秦林，你看……”

秦林放慢车速。

小区门口，两个男人正拖着一个女人往外走。

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但帽子被扯掉了，长发散乱。

她在挣扎，但力气明显不如那两个男人。

一个男人捂住她的嘴，另一个拽着她的胳膊。

硬生生往外拖，外面停了一辆看上去不错的车。

似乎依旧能开。

“放开我……救命……”

女人的哭喊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小区楼里，有几扇窗户开了缝，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关上。

没人出来。

没人帮忙。

车的车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苏语然的手紧紧抓住车门把手，指节发白。

“秦林……他们……”

她的声音在颤抖。

秦林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

前世，在秩序彻底崩溃后，女人、孩子，都成了最容易被掠夺的资源。

食物、药品、燃料……然后是身体，最后是生命。

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

“秦林，我们……”

苏语然转过头，眼睛里全是哀求。

“我们不能……不能帮帮她吗？就像上次……”

“帮不了。”秦林的声音很平静，“你看周围。”

苏语然看向西周。

小区楼里，至少有十几户人家还住着人。

烟囱在冒烟，窗户有微光。

但没人出来。

为什么？

因为那两个男人可能有武器。

因为他们可能是一伙的，暗处还有同伙。

因为出手帮忙，可能会招来报复。

因为……在末世，自保是第一本能。

“我们只有两个人。”

秦林继续说：“那两个男人敢光天化日下抢人，要么是亡命徒，要么有依仗。”

“我们冲过去，可能救不了她，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苏语然的眼泪掉下来。

“那……那就看着她被……”

她没说完。

但是可以想象那个女子的结局。

因为车的门己经关上了。

两个男人跳上车，车子发动，迅速驶离。

女人最后的哭喊声被车门隔绝，消失在风雪里。

小区门口恢复了寂静。

只有雪在无声地落。

秦林重新挂挡，车子缓缓驶过小区门口。

苏语然一首盯着那栋楼。

她的眼神从哀求，到绝望，到一种冰冷的愤怒。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才几天……人就不像人了……”

秦林没有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前世他想了整整一年，首到死前也没想明白。

为什么有的人的道德底线，几天就能崩塌？

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底线吗？

车子又开了一段。

苏语然突然开口：“秦林，你说……如果我那天没来找你，我现在会怎么样？”

秦林心头一紧。

他看向她。

女孩侧着脸，看着窗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会回家。”秦林说。

“如果回不去呢？”

苏语然转过头，看着他。

“如果我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被困在这里，没人保护……”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我长得……这么好看，在这种时候，好看是不是……反而成了灾难？”

秦林沉默。

前世，他确实见过她一次。

她脸上涂着黑灰，穿着脏兮兮的男式棉袄。

他认出了她，想叫她，但她低着头匆匆走过。

但看到她脸上刻意涂黑的样子，他大概猜到了她会怎么做。

但是苏语然己经自己说了出来。

“我会保护自己。”

“如果真到那一步，我会毁容，或者……自杀。”

苏语然笑了，笑容很苦。

“秦林，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答应做你女朋友吗？”

秦林摇头。

“因为你不像其他男生，只看脸。”

苏语然说：“你追我的时候，会问我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听什么音乐，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虽然那些问题很老土，但至少……你是把我当个人，而不是一个漂亮物件。”

她看着自己的手：“我宁愿丑，宁愿死，也不要被别人当东西一样抢来抢去。”

秦林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涂黑脸的女孩。

想起了她低头匆匆走过的样子。

他知道很多人都做不到她说的这话，会选择妥协，但是她一定能做到。

秦林了解她的性子。

“你不会到那一步。”秦林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