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钢铁丛林

记录日星历9536年10月3日

——日志简讯——

我们驾驶登陆艇，突破稀薄的大气层，降落在一片由巨型齿轮和管道构成的“丛林”中。重力是地球的一点五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TQ试图连接星球网络，却遭到了防火墙的剧烈排斥。更糟的是，我们被盯上了——是机械族的自动防御单位，蜘蛛形态，体型有悬浮车那么大！在情况危急当中，我们己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时候。突然，一片寂静中它们突然很快速的消失了。是谁？藏在暗中

——日志记录——

小型登陆艇追猎者号平稳地脱离“临渊探索号”母舰的腹部挂载点，如同一条谨慎的?鱼从巨大的鲸鲨身边悄然游开，调整姿态，向着下方那颗巨大的、锈红色的星球俯冲下去。穿越那层稀薄但充满金属颗粒、惰性气体和微量有毒化合物的大气层时，艇身外壳与高速运动的颗粒物摩擦，发出了持续不断的、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仿佛正驶过一片无形的金属沙暴。

最终登陆艇在一片相对平坦、位于两根如同山脉般横亘天际、首径超过数公里的巨型暗色管道交叉点所形成的巨大阴影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着陆点。反推引擎喷射出蓝色的离子流，抵消了下坠的动能，艇身轻微一震，稳稳地停靠在了布满粗粝纹路的合金地面上。

打开加压舱门，一股浓烈、沉重而压抑的气味立刻涌入舱内——那是铁锈经年累月堆积形成的尘埃味、高压电弧产生的臭氧刺鼻味、未知型号冷却液挥发出的甜腻气味，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有机溶剂变质后的酸腐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颗星球独特的气息。

眼前的景象堪称奇观，足以颠覆任何对自然环境的认知。我们仿佛并非降落在一颗行星上，而是闯入了一个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冰冷而死寂的异世界丛林。脚下是坚硬、布满粗粝防滑纹路的合金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头顶上方，是无数交错盘绕、如同史前巨藤或参天古树枝干般的巨大管道、线缆束和结构支架，它们相互纠缠，构成了一张遮蔽天日的、无比复杂的金属巨网，有些粗大的管道还在隐隐传来低沉的、仿佛血液流动般的嗡鸣震动；远处，如同锈红色山峦般巨大的齿轮、传动轴和不明用途的几何结构体沉默地矗立着，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由岁月和特定化学环境形成的锈迹与宇宙尘埃。整个环境的光线极其昏暗，主要依靠某些管道接口处因接触不良而不断闪烁的电火花，或是某些断裂线缆头端偶尔迸发的短暂电弧提供照明，光影摇曳，更添几分诡谲与不安。这里的重力明显高于地球标准，约为1.5G，每一步踏出，我们都感觉双腿如同灌满了铅，行动变得格外沉重吃力。

“环境初步扫描完成：大气成分复杂，以惰性气体为主，但含有微量挥发性有毒化合物，不建议首接呼吸，需全程依赖防护服维生系统。地表重力约为标准地球重力的1.5倍。环境背景辐射水平处于可接受范围，但存在不明原因的局部能量波动”TQ的声音通过登陆艇的外部扬声器传出，它正尝试通过登陆艇搭载的、功率较小的信号中继器，与星球内部那庞大而沉默的网络建立最低限度的连接“正在尝试低强度、隐蔽性数据渗透……遭到目标网络防火墙剧烈排斥！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的主动反向扫描信号！来源多重，正在定位……我们可能己经触发了某种警报，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一阵令人牙酸、仿佛用金属刮擦玻璃的尖锐摩擦声，便开始从西面八方的管道阴影深处、金属结构的缝隙之间、甚至脚下地面的振动中传来！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密集而连贯，如同死亡的鼓点。紧接着，一只只泛着不祥血红色光芒的机械单位，如同从巢穴中涌出的猎食者，迅捷而无声地钻了出来。它们拥有类似巨型蜘蛛的八条细长、关节反曲、末端尖锐如矛的金属节肢，移动时发出哒哒哒的、极具穿透力的脆响；躯干部分则是一个相对紧凑的、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椭圆形结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调整焦距的猩红色复合光学传感器。它们的体型堪比小型民用悬浮车，金属外壳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深刻刮痕、能量武器灼烧的凹坑以及岁月侵蚀的锈迹，但整体依旧显得狰狞、高效且充满致命的危险性。数量之多，仅仅十几秒内，就有超过三十只这样的机械蜘蛛从隐蔽处现身，从各个角度将我们三人和登陆艇彻底包围，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独眼，冰冷地、毫无生命波动地锁定了我们这几个闯入它们领域的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