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临渊者

记录日星历9536年7月15日

——日志简讯——

父亲的追悼会很简单，他被追授为联邦英雄。来了很多人参加这场追悼会，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妈妈很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把食物放在门口。一天，莫听愁校长和一位穿着舰队司令部制服的人来了家里。他们带来了一个计划，一个以父亲的研究为基础的秘密计划——“临渊者”。而那艘船，也不再是“无尽开拓号”，它被重新命名为……“临渊探索号”。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了。

——日志记录——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停滞的气息，散布着无声的哀悼在周围。旁边的窗帘紧紧关闭着，整个房间只有TQ散发的一点微弱光芒，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摇曳的影子。李临渊坐在床边的地上，周边散落着几张他和父亲的合影。其中一张照片上，父亲搂着他的肩膀，站在一艘老式驱逐舰的舷窗前，笑容爽朗的对着镜头。那种笑容，如今看来，遥远得仿佛如同隔世。

这几天，他仿佛在黑暗中溺水一样。脑海里重复播放着港口上的那一幕，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那个决绝的白色光芒相互交织在一起。愤怒、悲伤、不解、以及那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轮番的撕扯着他的内心。期间母亲虽然来过几次，但是她也没有多余的劝慰。毕竟他也沉浸在悲伤当中，只是站在门口默默放下温热的营饭菜。有时候进入房间也只是轻轻抚摸他的头，然后留下几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这两天她的背影，仿佛在一夜之间也佝偻了许多。

“临渊，校长与一位联邦舰队总参谋部的高级将领到访，己在一楼客厅。”TQ的声音轻柔地响起，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

李临渊麻木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缓慢的走下楼梯。毕竟该面对的，始终都要去面对。

客厅里，气氛凝重。莫校长坐在一旁，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疲惫，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军官，肩章上镶嵌着三颗将星，面容刚毅，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铁血气息。两人的眼光看着李临渊缓慢走下来，一时气氛开始散发出沉重起来。

“李临渊，你好！”那位上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打破了沉默，“我是联邦舰队总参谋部的赵天衡。首先，我代表联邦，对你父亲的牺牲，表示最深切的哀悼。李擎天将军，是联邦的英雄，他的功绩，将永载史册。”

标准的官方说辞，李临渊听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天衡上将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且坚定：“但是，这些普通的哀悼不足以告慰英灵，空无的荣耀也无法填补真相的空缺。你父亲的牺牲，以及这一次的突然袭击！并非一次简单的、不幸的遭遇战。”

他伸出戴着军用手套的手，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经过加密的全息投影瞬间展开，复杂的星图、一些模糊的遗迹影像、以及大量艰涩难懂的数据流在空中快速滚动。

“你父亲生前，除了舰队指挥，还有一个绝密的身份——‘远古文明遗迹研究办公室’的特级顾问。他一首在秘密研究那些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强大文明，试图找出它们突然消亡的共同规律。”

李临渊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这些事情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甚至是毫无察觉。

“他的研究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赵天衡的声音顿时压低了一点，“宇宙中我们发现许多文明的巅峰期戛然而止，这并非简单的内战、资源枯竭或者被我们所知的任何敌人摧毁。他相信，这与一种……宇宙底层代码规律的周期性‘重置’有关。他称之为‘深渊回响’。”

“重置？”李临渊下意识地重复，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可以理解为一种……宇宙的自我清理机制。当文明发展产生的‘熵’或者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信息扰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重置’便会发生。表现形式可能多种多样，可能是物理学的短暂混乱，也可能是维度膜的崩塌，甚至可能是……像这次袭击中出现的、类似奇点的空间武器。”莫校长脸色无比严肃的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