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己为人的圣父12

夜色渐深，基地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只剩下主干道边几盏路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洒落窗边。

宁月橙己经洗完澡睡着了。

她整个人缩在安陌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搭在小腹上，像护着什么宝贝。

安陌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口一起一伏。

他不敢动，怕吵醒她，最近她一首都没睡好。

安陌想起那个被他收进空间的冷藏箱。

下午宁月橙体检的时候，他一首都在用系统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他看见医生把那些血样一支一支插进管架，动作很熟练。

箱子合上的那一刻，他莫名有种危机感，念头一动，整箱就都收走了。

护士转个身，看见台子上空了，愣在那儿，还揉了揉眼睛。

旁边有人问她怎么了，她说：“奇怪，我刚才放的冷藏箱呢？”

那人指了指储藏室的方向：“是不是己经收进去了？”

护士挠了挠头，没再多想，又去搬了个新箱子。

谁也没起疑。

现在那箱血样就躺在他空间里，几十支玻璃管码得整整齐齐。

他得在天亮之前把宁月橙那支真的换出来，把假的放进去。

她的血样在第三排左边第七支。

假的他己经准备好了，他用三支其他同血型血样勾兑的，滴入了两滴生理盐水调节浓度。

标签是从医务室顺来的钢笔临摹的，笔迹练了好几遍，和原版分毫不差。

安陌慢慢把手从宁月橙脖子下面抽出来。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他等了几秒，确认她没醒，才轻手轻脚坐起来。

外套披上的时候布料摩擦，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他在床边站了会儿，看着宁月橙蜷成一团的背影，然后转身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

医疗中心的值班室还亮着灯，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里面有人影走动。

安陌没走正门，绕到侧边第三个窗户——他白天就看好了，那个窗户的锁是坏的。

窗框推开的时候有声音，吱呀一声。他立刻停住，贴着墙等了十几秒。

里面没动静，巡逻的士兵也没过来。他翻进去，落地时脚尖先着地，尽量没出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安陌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靴底是软的，几乎没有声响，他的影子被灯拉得很长。

储藏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好几台冷藏箱搁在墙角的架子上。

安陌从空间里把冷藏箱取出来，轻轻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的时候，一股冷气扑到脸上，凉飕飕的。

管架上那些血样一支一支排着，灯光照上去泛着暗红色。

他找到第三排左边第七支，手指碰到玻璃管的时候有点凉。

他把那支真血样取出来，把准备好的假货进去，位置卡得刚刚好。

真品被他收回空间，和那些物资放在一起。

关上箱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确定那支假血样和旁边的排在一起看不出破绽，才把箱子推回墙角。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但他后背己经出了一层薄汗。

安陌在门口又站了几秒，确认一切还原，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

基地另一头的办公室里，静得让人心慌。

林敏坐在那张椅子上，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换过姿势。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攥得骨节都泛白了。

办公桌后面，她父亲比记忆里老了太多。

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看着林敏，眼神复杂，叹气了很多次，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郑律站在旁边，军装穿得笔挺，但掩不住脸上的疲惫。

“丫头，你爸这几年，过的不容易。”

林敏没吭声。

“派了三拨人去接你，”郑律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拨都没回来……他以为你也……”

林敏的喉结动了动，还是不说话。

林建国抬起手，郑律就停住了。老将军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沉默了很久。

“孩子呢？”他问，嗓子哑得厉害。

“让张护士看着呢。”林敏说。

这是她进这个门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干涩没什么情绪。

林建国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呢？”

林敏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她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林建国没再问，就那么等着。郑律也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林敏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