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上了大半年幼儿园,秦舒然正琢磨着给她报个兴趣班。
还没想好报什么,秦老爷子的电话先打来了。
电话一接通,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秦家的孩子,不能只会唱歌画画。周末让知意来老宅,我亲自教她下棋。”
秦舒然拿着手机,下意识看了眼沙发上的安陌。
男人正坐在地毯上,把小小的知意圈在怀里,低声读着绘本。
读到小兔子找不到回家的路,知意急得眼圈都红了,一双小胖手紧紧拽着安陌的袖子,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快帮它找家”。
安陌低头,耐心地顺着小姑娘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秦舒然收回目光,对着电话无奈道:“爷爷,她才三岁,太早了。”
“早什么早?”
老爷子理首气壮,“你三岁的时候,我都教你背完《三字经》了!秦家的孩子,从小就得懂规矩,有格局。
下棋是磨性子,不是逼她学东西!你不懂,让安陌周末带她来!”
话音刚落,电话就脆利落地挂了。秦舒然看着黑掉的屏幕,哭笑不得。
一抬头,就撞进安陌看过来的目光里。
他己经哄好了怀里的小团子,抬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疑惑:“爷爷说什么?”
“让知意周末去老宅,他教孩子下围棋。”秦舒然叹了口气,“我怕孩子坐不住,反而闹得不愉快。”
安陌却笑了笑:“围棋?挺好的。”
“你也觉得好?”秦舒然有些意外。
“嗯,挺好的。”安陌放下绘本,把知意抱起来,笑着看向秦舒然,“爷爷是真心疼知意,下棋磨磨性子,对孩子也好。周末我带她去,你放心。”
秦舒然愣了一下,她原本都做好了安陌会抵触的准备,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劝他。
毕竟以前的安陌,最烦的就是秦家这些“规矩”。
可现在,他不仅一口答应了,还想得比她还周到。
“爷爷的围棋是跟奶奶学的,奶奶以前是职业棋手。”
秦舒然靠在沙发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安陌提起奶奶。
安陌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奶奶走得早,爷爷守了二十多年,老宅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就是奶奶亲手种的。”
“她年轻时在少年宫教小孩下棋。爷爷就是那时候去少年宫送侄子学棋,才认识的奶奶。”
“周末我带知意过去。”安陌握住她的手,“正好陪爷爷说说话。”
——
周末一早,知意知道要去太爷爷家学下棋,兴奋得满屋子跑。
“太爷爷教我下棋!太爷爷最好了!”
她抱着自己的小水壶,背上印着小兔子的小书包,站在门口踮着脚催安陌:“爸爸快点!太爷爷等急了!”
安陌哭笑不得,拎着她的小外套,锁上门追了出去。
老宅里,老爷子早就把棋盘摆好了。
是一副有些年头的榧木棋盘,棋子是上好的云子,黑白分明,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老爷子特意给知意准备了一副小号的儿童云子,比自己用了几十年的那副轻不少,刚好适配孩子的小手。
知意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好奇地趴在桌边,小胖手轻轻摸了摸棋盘上的纹路。
“太爷爷,这是什么呀?”
“围棋。”老爷子笑呵呵地把她抱上椅子,“太爷爷教你下棋,好不好?”
知意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安陌没上前打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老爷子教得极有耐心。
没讲复杂的规则,先教知意最基础的拿棋子——食指和中指夹住,轻轻落在棋盘的交叉点上。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知意练了半个小时。中间歇了两次,老爷子给她拿了块糖,吃完小家伙又兴致勃勃地接着练
棋子掉了好几次,小姑娘急得首跺脚,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不着急。”老爷子笑呵呵地把掉在地上的棋子捡起来,一点都不恼,
“太爷爷最开始学的时候,还不如你呢,总掉棋子,你太奶奶还说我手笨,练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学会。”
知意眨了眨眼,又拿起一颗白子,认认真真地试了一次。
这次,棋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的交叉点上。
“太爷爷!我放好了!”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嗓门都拔高了。
“好!太好了!”老爷子使劲鼓掌,“我们知意比太爷爷厉害,一次就学会了!”
知意得意极了,立刻转头看向安陌,举着小手喊:“爸爸!我会下棋了!”
安陌笑着冲她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了她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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