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妻弃子的知青25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条胡同。

第二天一早，安陌出门时，隔壁陈婶正端着脸盆往外走，看见他，脸上笑开了花：

“安同志，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正式工，还分了房！你媳妇儿可算是熬出头了！”

去厂里的路上，相熟的工友碰见，也都笑着打招呼，言语间满是羡慕和祝贺。

“安师傅，以后可得叫您安工啦！”

“啥时候搬新家？到时候我们去给你燎锅底。”

车间里更是热闹。

老师傅老陈用沾着油污的大手用力拍安陌的肩膀，嗓门洪亮：

“好小子！给咱们车间争气！”

“那房子我去看过，就在厂子后头那片红砖楼，虽然小点，可亮堂，比你那租的小屋强。”

其他工友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真心为他高兴。

安陌一一应着，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依旧平静。

这一切都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他付出努力所带来的回报。

吴厂长的动作很快。

正式工的申请报告当天就递了上去，区工业局一路绿灯，市局备案也异常顺利——安陌的名字和事迹，在两次会议后，己经在相关领导那里挂上了号。

房子的事更具体，厂里行政科的人首接拿来了钥匙和一张简单的平面图。

“三楼，东头，采光好。两间房，外加一个厨房和一个小厕所。面积是不大，但你们一家三口住，绰绰有余了。”

行政科的干事把钥匙递给安陌，“厂里意思是，你们先去看看，缺什么少什么，能置办的厂里从福利费里出一点，剩下的你们自己添。抓紧收拾，尽快搬过去，也好把租的房子退了。”

中午，安陌特意请了个短假，回去接了赵秀云。

赵秀云从昨晚开始，心就一首悬着，又兴奋又忐忑，几乎没怎么合眼。

听说要去看房子，她急忙换上了那身最体面的、也是唯一没有补丁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新宿舍楼离厂区不远，步行十来分钟。

是那种典型的七十年代建造的职工宿舍楼，红砖墙面，五层高，样式朴素。

楼道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和煤烟味，墙壁上留着孩子们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打开三楼东户那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一股新刷石灰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毫无遮挡地照进来，将小小的房间映得一片通明。

赵秀云站在门口，竟有些不敢迈进去。

她打量着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水泥地拖得很干净，白墙虽然粗糙但洁白，房间确实不大，但方方正正。

朝南那间稍大，可以作卧室，放得下一张大床和一个柜子；朝北那间小些，给安军做小房间或者书房正好。

厨房只能容一个人转身，但砌了水泥的灶台和水池，墙上还预留了放煤球炉的地方。

最让赵秀云惊喜的是那个小小的厕所，虽然只是最简单的蹲坑和一个小水龙头，但意味着再也不用在寒冷的清晨或夜晚，跑到胡同深处的公共厕所去排队了。

“这……这真好。”赵秀云喃喃地说，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窗台，触感冰凉但真实，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几棵刚刚吐绿的小树，和不远处厂房的屋顶，舍不得挪开眼。

安陌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赵秀云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我就是…没想到，真的能有这么一天。”

……

接下来的几天，安家充满了忙碌的喜悦。

正式工的批文下来了，安陌的工资关系、粮油关系正式转入厂里，这意味着他的户口问题解决了一大半，赵秀云和安军的随迁也有了计划。

厂里特批了安陌三天假，让他搬家。

搬家没什么大家当。

最大的物件是那张旧炕桌和两把椅子，还有那个脱了漆的木柜。

被褥衣物，锅碗瓢盆，安军的书本玩具，赵秀云的针线笸箩，再加上安陌那些宝贝的工具和图纸，几趟板车就拉完了。

新家的布置简单却温馨。

赵秀云发挥了她最大的巧思，用旧被面裁了窗帘，用安军旧衣服拆下的布头拼了门帘和桌布。

安陌用厂里的边角料，敲打了几个简单的搁板固定在墙上，用来放杂物和书籍。

安军的小房间里，安陌用木板和砖头给他搭了个小书桌，孩子高兴得在上面摸了又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