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破人亡的赌徒24

钥匙进去，拧动，“咔哒”。

门开了。

光从里面涌出来，林沐站在门口，眯了眯眼。

客厅亮得晃人。

上次来看时还是颇为空荡，现在完全变样了。

米白色的墙，浅灰色的地砖擦得能照见人影。

窗户太大，下午的阳光泼进来，厚厚的一层，在地砖上铺开。

左手边立着个鞋柜，原木色，简单款式。

“愣着干什么？”安陌在门里笑，侧身让开。他眼睛一首盯着她脸，像在等什么反应。

林沐这才迈进去。

一股子崭新的味道，木材、织物，还有点儿像刚开封的电器。

客厅那扇落地窗占了大半面墙，这会儿光正猛，晒得地板微微发烫。

沙发是浅灰色的，又宽又深，瘫进去估计不想起来。

茶几是圆的，边角都磨圆了。电视墙做了整面柜子，格子空着，等东西填。

“窗帘过两天装，选的亚麻的，我记得之前在爸妈那里，你提过想换亚麻窗帘。”

安陌走到窗边，回头看她。

林沐没说话，走过去摸了摸沙发，料子软软的，有点凉。

她又趴到窗台往外看。九楼，视野开了。

楼下是小区的园子，草坪刚修剪过，绿得扎眼。几个老人带着小孩在晒太阳。再往远，能看见城里的楼，玻璃幕墙反着光。

跟老房子不一样，那边从窗户看出去，永远是对面那户晾着的衣裳和生锈的防盗网。

“还行么？”安陌走过来，手搭上她肩膀。

林沐转过身，眼睛有点热，用力点头：“好。”嗓子有点紧，“特别好。”

安陌笑了，牵起她的手：“走，看房间。”

主卧在最里头，朝南，带个小阳台。

一米八的床己经摆好了，原木的，铺着全新的浅蓝西件套，是昨天齐燕香逛了半天超市挑的，说这个颜色看着心里静。

衣柜嵌在墙里，推拉门，不占地方。

“阳台以后放两把椅子，”安陌拉开玻璃门，外头空着，但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的公园，“晚上坐这儿吹风。”

林沐没吭声，只是把他手握得更紧了些。

然后是两间次卧，都朝南。

大的那间，下午的光斜斜铺进来，暖和。屋里就一个五斗柜加个小书架，别的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林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的漆边。

“这间……”

她开口，声音不大，

“爸妈最近确实特别上心。旧屋那边条件差，冬天冷夏天热的。要不……”

她抬眼看了看安陌，又垂下眼皮，“等他们过来，让他们住这间吧？”

说完她有点慌。

这跟他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搬出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这是他们买下这套房子的初衷。

现在她突然改口，会不会让他觉得她没主意？

安陌没立刻接话。

他走过来，两只手握住她肩膀，让她看着他。

“沐沐，”他声音很平实，“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他顿了顿，拇指在她肩头轻轻了两下：“不过这事儿，我早跟爸妈聊过了”

林沐抬起眼。

“他们不肯来长住。”安陌说得很肯定，“妈说，‘你们好不容易有个自己的窝，我们老家伙挤进去像什么话？禾禾还小，你们也得有自己的空间。

我们偶尔来看看孙女，住两天得了，哪有一首赖着的道理。’爸就在旁边点头，说老街坊都熟，舍不得搬。”

他看着林沐眼睛慢慢泛红，声音软下来：“他们不是跟你客气，是真心这么想。所以这间房，就照咱们最早说的，是给爸妈准备的客房。他们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住。但这里，”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崭新的空间，“首先是你跟我和禾禾的家。”

他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她眼角：“别瞎想。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咱们现在最能让他们高兴的，

就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禾禾带好，常带她回去看看，或者接他们来住几天。这样他们才真踏实。”

林沐喉咙哽得发疼。

公婆的体谅，丈夫的懂得，混在一起，把她心里那点不安都冲散了。

她把额头抵在安陌胸口，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才对。”安陌笑了，揉揉她头发，“走，看留给禾禾那间。”

最后那间房，门一开，林沐呼吸停了一下。

房间不大，但方方正正。

窗户正对着那棵梧桐树，现在她站在九楼，树冠正好齐着窗。

傍晚的光线变成金红色，穿过层层叠叠的绿叶子，在浅色木地板上洒了一地晃动的光斑，碎碎的，亮晶晶的。

风一吹，整棵树的叶子哗啦啦响，那声音近得就像在耳朵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