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己为人的圣父6

车子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

路边的杂草丛里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建筑物，废弃的加油站玻璃全碎了；几辆汽车横在路中间，撞得支离破碎。

安陌放慢车速，停下车，从空间取出油桶给车加满油。

宁月橙看着他熟练地检查油泵，提起油桶时手臂的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

车辆继续前行，宁月橙从后座往前探身，努力地看着前方，她的视线落在一栋白色的建筑上——区妇幼保健院。

门口横着几辆撞烂的私家车，车门大敞，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开的。

玻璃碎了一地，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安陌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他望向门口，若有所思。

宁月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西维彩超、胎心监护仪、产床、新生儿保温箱……

这些东西在她怀孕前从未关心过，现在却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里面有生产需要的东西。”

安陌转头看了宁月橙一眼，宁月橙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设备她早晚要用的。

但进去，有风险。

季嵩突然首起身，打量了一下医院正门，“里面有丧尸，不确定有多少。”

安陌目光在医院和宁月橙之间来回扫视，他打开车门：“我一个人去。”

“不行，我跟你进去。”宁月橙脱口而出，安全带解开的声音清晰可见。

她看着安陌皱起的眉头，下车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坚定：“我可以和你一起。”

季嵩换到驾驶位把车开到医院对面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后头，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齐云舒抱着季雨留在车里，孩子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季嵩下车从后备箱翻出两把消防斧，递给宁月橙一把。

“拿着。”他语气不容拒绝。

宁月橙接过来，斧柄沉甸甸的，比她想象的重。

她试着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季嵩看了一眼安陌，又看了一眼宁月橙，说：“一小时。不管出没出来，我把车开到门口接你们。”

安陌点了点头，伸手在宁月橙肩上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却让她莫名安心。

两人往医院走。

急诊通道的玻璃门早就碎了，碎片散落一地，踩上去咯吱作响。

安陌先迈进去，靴底碾过玻璃渣，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宁月橙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什么。

里面很黑。

应急灯早就灭了，只有安陌手机的手电光，光柱扫过的地方，露出乱七八糟的痕迹。

翻倒的挂号机、散落的病历本、几双不知道谁的鞋，鞋带还系得好好的，像是主人只是临时脱下来，随时会回来穿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消毒水混着腐臭味，冲得人嗓子发紧。

宁月橙捂住嘴，硬生生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妇产科在三楼。

楼梯间黑漆漆的，扶手上有干涸的血迹。

安陌走在前面，手电往上照，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宁月橙攥紧消防斧，手心全是汗。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上面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安陌的手立刻挡住宁月橙，两人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行，缓慢、沉重，还伴随着细微的喘息。

安陌等了十几秒，才继续往上走，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还乱。

推车翻倒在地，输液瓶碎了一地，墙上全是黑褐色的血手印，像是有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最终滑了下去。

有几间病房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森。

妇产科检查室在走廊尽头。

安陌带着宁月橙贴着墙走，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走到一半的时候，旁边一扇门突然打开。

宁月橙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一个人影从门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肩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陌抬起手，电弧在指尖炸开——

“别杀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虚弱但是充斥着求生欲。

安陌的手停住了。

手电光照过去，那女人缩在墙角，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别着工牌——“妇产科 张秀梅”。

护士。

张秀梅盯着安陌手里还没消散的电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宁月橙愣了几秒，往前迈了一步。

“你……你是这儿的护士？”

张秀梅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涌出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