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己为人的圣父7

过了几秒，车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死死抓住车门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救救我的孩子……”是个女人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宁月橙弯下腰凑过去，借着安陌的手电筒光芒，她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缩在座位上。

她的迷彩服下摆己经被血水浸透，粘在大腿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嘴唇，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血糊在下巴上。

她捂着肚子，身体因疼痛而微微发抖。

“她要生了。”张秀梅声音发颤，“羊水破了，我刚才就是想试着去拿点东西，但那边有丧尸……”

宁月橙感觉自己的肚子抽痛了一下。

她低头时，看见林敏的目光落在她护着小腹的手上。

林敏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你……你也怀了？”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那你应该懂……”

一阵剧痛袭来，林敏弓起身体，咬着手臂闷哼，指甲在座椅上抓出几道痕迹。

安陌的手突然覆上宁月橙的肩膀，他的掌心很烫，“我来处理。”

宁月橙抬头时，看见他走向张秀梅。

“需要什么？”

张秀梅愣住：“什么？”

“接生需要什么？”安陌的声音很平，“你说，我去拿。”

张秀梅说了七八样东西。

消毒液、产包、止血钳、纱布、催产素……安陌听完，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张秀梅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爸是……B市军区的。”车里的林敏突然开口，“如果我死了……带着我的孩子去B市军区基地找林建国，他会护住你们……”

宁月橙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蹲下身握住女人的手。

“林敏，”宁月橙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悄悄的向林敏体内传输着治愈系异能，“再坚持一会儿，你不会有事的，东西马上来。”

林敏点点头，眼泪流下来，混着汗水滴在座椅上，不知为何她感觉身体好像没那么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安陌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堆东西。

张秀梅接过去，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安陌走到宁月橙身边，把她拉起来。

“你去一边等着。”

宁月橙摇头，“我不走。”

安陌沉默了几秒，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往后拉了拉，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张秀梅己经开始操作了。她的动作很熟练，但手一首在抖。

“用力！”她喊。

林敏咬着自己的手臂，闷声使劲。宁月橙站在旁边，看着她，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敏的叫声越来越弱，张秀梅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行……”她抬头，“胎位不正……我……我一个人不行……”

宁月橙愣住了。安陌往前迈了一步。

张秀梅看着他，又看了看宁月橙，忽然说：“你老婆也是孕妇，她不能留下，太血腥了。”

宁月橙没有退后，而是走上前，“我可以帮忙。”

安陌回头看她。宁月橙己经蹲下去，握住林敏的手。

“你教我。”她对张秀梅说，“你说，我来做。”

那半个小时，宁月橙这辈子都不会忘。

张秀梅一边操作一边喊，她递东西、按着林敏的腿、擦汗、递水。

血溅在她手上，林敏的指甲掐进她肉里，她没喊疼。

安陌一首站在她身后，一步没离开。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停车场。

张秀梅抱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小东西，眼泪涌出来。

“是个闺女……”

林敏躺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她伸出手，张秀梅把孩子放在她怀里。

她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哭着笑了。

宁月橙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安陌不知道何时将她拥入怀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半个小时后，季嵩把车开到门口。

张秀梅抱着孩子，扶着林敏，一步一步走出来。林敏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双腿发软，全靠张秀梅撑着。

齐云舒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问，首接把后座让出来。

“挤一挤。”她说。

张秀梅把孩子递给宁月橙，扶着林敏坐进去。

宁月橙抱着孩子也钻进后座，和林敏挤在一起。

安陌和季嵩站在车外低声交谈。

“她会开车吗？”季嵩问。

安陌看向张秀梅，张秀梅急忙回道：“会，我会。”

安陌从空间里取出半箱油，几瓶水，还有几包面包饼干，放进面包车里。

“跟着我们。”他对张秀梅说，“别跟丢。遇到事自己跑，我们不一定能回头。”

张秀梅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安陌回到陆巡上，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辆白色面包车亮起车灯，慢慢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