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己为人的圣父8

车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夜色渐渐浓了。

车灯照亮的范围有限，远处只能看见一团团模糊的阴影。

偶尔闪过几点幽绿色的光点，像是某种动物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窥视，又悄悄退去。

季嵩选了一处废弃的修车厂过夜。

围墙还算完整，但铁栅栏门歪斜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垂落在地上，应该在末日前就废弃了。

季嵩本想拉着安陌一起推两辆报废的皮卡堵住缺口，结果安陌首接用空间将两辆报废的车移了过去。

季嵩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沉默地走过去，跟着安陌一起生火。

角落里，宁月橙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婴儿。

小家伙被裹在林敏的迷彩外套里，的脸蛋皱成一团，睡得正熟。

林敏靠在一旁的墙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从医院出来时好多了，至少嘴唇不再泛着死灰色。

张秀梅安顿好林敏，又检查了一遍小晨曦的襁褓，才去帮齐云舒收拾扎营的地方。

季雨在她身后蹦蹦跳跳，被齐云舒一把拉住，低声训斥了一句。

“给。”安陌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宁月橙身边，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宁月橙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

她喝了一小口，热意顺着喉咙进入胃里，让她稍微放松了心神。

安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十分自然地在她身旁蹲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累不累？”他伸手擦了擦她嘴边的水痕，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宁月橙摇摇头，又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晨曦的小脸。

小家伙忽然皱了皱鼻子，小嘴无意识的咂吧了两下，像是在梦中品尝什么美味。

“这孩子真乖。”宁月橙轻声感叹，指尖又没忍住落在晨曦的小脸上。

林敏在旁边虚弱地笑了笑：“这小家伙在肚子里可没少折腾我，现在倒学会装乖了。”

她说着，目光却渐渐暗淡下来，“月橙……”

宁月橙抬头，对上了林敏复杂的眼神。

“你知道吗，”林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疼痛……”

她手指无意识的抖了两下，“就像有人拿着刀在肚子里搅动，可我却连昏过去的权利都没有。”

火光在林敏脸上跳动，映照出她眼底的水光。

她突然伸手握住宁月橙的手腕：“但是当你握住我的手时，我感到一股暖流……”

宁月橙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又顿住了。

林敏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但宁月橙能感觉到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能感觉到正是因为它。”林敏的声音更低了，“让我没那么痛，还有了生下晨曦的力气。”

“我问过张护士。”林敏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她说当时没有任何止痛措施。”

“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林敏最终开口，声音坚定，“但这份恩情，我林敏记在心里了。”

两人目光在火光中交汇，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敏静静地看着宁月橙，然后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谢谢。”

她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把晨曦从宁月橙怀里接过去。

小家伙被惊醒，不满地哼唧了两声，林敏轻轻晃了晃她，她又沉沉睡去。

“孩子该喂了。”张秀梅适时地出现，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她熟练地接过晨曦，搀扶着林敏往背风的角落走去。临走前，林敏回头深深地看了宁月橙一眼。

安陌在宁月橙身旁坐下，不动声色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是个聪明人。”安陌低声道，拇指轻轻着她的手背。

宁月橙望着跳动的火焰，轻声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正因为如此，”安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才更值得被记住。”

夜风拂过废墟，带来远处不知名动物的呜咽声。

宁月橙不自觉地往安陌身边靠了靠。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怎么了？”安陌察觉到她的不安，低声问道。

宁月橙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我在想……我们的孩子出生时，会是什么样子。”

安陌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一定会像你一样坚强勇敢。”

夜色渐深，火堆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远处，林敏正低头轻哄着怀中的婴儿，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