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己为人的圣父17

彭立海顺着女人指的方向往里摸。

过了物资分发点，越往里走，建筑越齐整，巡逻的人也越多。

他躲过两波巡逻，摸到了特战家属区外围。

这里是一排独栋小楼，灰砖墙，铁皮顶，每栋都带个小小的院子。

院墙是铁丝网围的，借着月光能看见里头晾着衣服，有的还种着几盆青菜。

和普通区不一样的是，这里每隔十分钟就有一队巡逻走过，手电光扫过每一道铁丝网。

小楼里有几间窗户透出明亮的光。

彭立海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特战家属区居然还供电！

他在A市基地见过电，但那只有核心区才有，像他这种跑腿的，夜里只能点蜡烛。

而这地方，一排小楼，亮堂堂的，跟末世前似的。

彭立海舔了舔嘴唇，心里那点贪又被勾起来几分。

能住在这种地方的女人，值多少袋面粉？赵坤开价二十袋，现在看来，怕是开低了。

他蹲在暗处等了二十分钟，摸清了巡逻的空档：每队巡逻过去之后，有大约三分钟的空隙。

但他还是不知道那女人具体住哪一栋。

他需要再打听一个人。

第三队巡逻刚走，彭立海正要往里摸，忽然听见脚步声。

有两个人压着嗓子在闲聊。

他立刻缩回阴影里。

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作战服，像是刚换岗下来的。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

“二排三栋那家，男人又出去了？”年轻的说。

“他可是特战队队长，能不出门吗。”年纪大的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困意，“他媳妇怀孕了，他丈母娘天天在院子里转悠，我巡逻都不敢走快了，怕惊着人。”

年轻的笑了一声：“那家姓什么来着？”

“姓安吧。男的挺年轻，雷系异能西级，厉害得很。”年纪大的顿了顿，“他老丈人好像是研究所的，姓宁。”

彭立海的心跳快了一拍。

姓宁。怀孕。男人是特战队的。

他对上号了。

等那两个人走远，他探出头，往二排的方向望过去。

第三栋。

小院里晾着男人的作战服，还有几件女人的衣物，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他等下一波巡逻过去，猫腰窜了进去。

——

彭立海悄无声息地翻过铁丝网，落在院子里。

脚刚刚沾地，后颈的汗毛就全都竖了起来。

院子里太安静了。

但他明明听见屋里有人在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熟了。

那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哪来的？

“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身体己经本能地往前扑去。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落在他刚站立的地方，泥地被打出一个焦黑的小坑。

如果他刚才没动，此刻应该己经变成一具焦尸了。

彭立海翻滚着爬起来，抬头看去。

两米外，站着一个男人。

月光照在他脸上，年轻，眉眼冷峻，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跳动的电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无声无息。

彭立海对上那双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那眼神太冷了，像是看一件死物。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彭立海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

速度异能全力发动，他有自信没人追得上。只要一瞬，只要给他一瞬——他脚下发力，身体往后掠去。

但那人只是抬了抬手。

又一道电弧从指尖窜出，比彭立海的反应快得多。

蓝白色的光刺进他胸口，他整个人一僵，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

彭立海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但瞳孔己经散了，眼底最后一丝光慢慢熄灭。

安陌上前一步，扶住将要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落地的位置刚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旁边，没发出太大的声响。吵到他的家人就不好了。

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他蹲下来，在彭立海身上翻了翻。翻出一张纸。

安陌把那张纸展开，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画的是宁月橙。

安陌的手顿了一下，他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很久——画得很像。

画这张像的人，一定盯着她看了很久，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她的眉眼，她的嘴角，她低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安陌把画像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抬起手。

尸体里的水分开始升腾，血液、组织液、细胞里的每一滴水，都在夜色里无声地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