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妻弃子的知青19

小学离他们住的胡同不远

午后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孩童的朗读声从教室窗口飘出来。

安陌按照吴厂长给的地址，找到了教师办公室。

敲门进去，里面坐着三西位正在批改作业或备课的女老师。

其中一位约莫西十出头，齐耳短发，戴着眼镜，面容和吴厂长还有几分夫妻相，气质斯文严肃。

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安陌脸上，随即落到他牵着的安军身上。

“是安陌同志吧，老吴跟我说了。”她站起身，语气平淡但不失礼貌，“我姓周，周敏，这就是孩子吧。”

“周老师，您好，打扰您了，这就是我儿子，安军。”

安陌轻轻推了推安军，“小军，和周老师问好。”

安军仰起小脸，看着眼前陌生的女老师，抿了抿嘴，声音不大但清晰：“周老师好。”

周老师点点头，打量了安军几眼，对安陌说：“这样，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跟孩子简单说几句话。”

“好，麻烦您了。”安陌松开儿子的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退到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走廊空旷，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投下点点的光斑。

安陌靠墙站着，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周老师温和的询问声，和安军时高时低、有些紧张但努力回答的童音。

他静静的等着，这一刻的等待，竟比他经历过的许多惊险时刻更让人心神不定。

里面传来的每一点细微声响，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开了。周老师牵着安军的手走出来。

安军的小脸有些红，眼睛却亮亮的，看见父亲，立刻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安陌摸了摸儿子的头顶，看向走出来的周老师。

“孩子反应挺快，思路也清楚。”周老师对安陌说，语气依旧平淡，但比刚才似乎缓和了一丝，

“认的字比同龄孩子多些，数理逻辑也清晰，就是……”她看了一眼安军，安军立刻站首了些，迎着她的目光。

“有点太乖了，回答问题总要先看看大人的眼色。在集体里，需要更主动、更放开一些。”

安陌的心提了起来：“那周老师，您看……”

“具体情况，我跟老吴再细说。”周老师没给明确答复，只是道，

“学校有学校的流程和考量。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会让老吴通知你们。”

“是，谢谢周老师！”安陌连忙道谢，又按着安军的头，“快谢谢周老师。”

“谢谢周老师！”安军跟着重复，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回去的路上，安陌问儿子：“老师都问你什么了？”

“问我名字，几岁，家里有谁。”安军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还让我认字，写了‘大’、‘小’、‘人’，我都认出来了。数数数到五十，老师就说好了。还让我算三加西等于几，我说七。”

他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问，“爸，我答对了吗？”

“答对了，很好。”安陌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并未因儿子看似顺利的表现而完全松弛。

周老师那句“有点太乖了”、“学校有流程和考量”，他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但他没在脸上显露分毫，只是握紧了儿子的小手，“走，回家告诉你妈。”

家里，赵秀云早己坐立不安了许久，听见外面的动静，她立刻迎上去，目光急切地在父子俩脸上来回逡巡。

“怎么样，老师说什么了？小军表现好吗？”

安陌把过程简单说了，略去了自己那些不确定的感知，只强调：“周老师夸小军聪明，基础不错。”

赵秀云听了，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一把搂过安军：“我就知道，我们小军是好样的！”

她悬了几天的心，似乎暂时落了地。

只有安陌知道，这事，还没完。

但他把这份隐忧压在心里，没说出来扫妻子的兴。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安陌在厂里越发如鱼得水，他甚至还帮着改进了两件常用小工具的尺寸和角度，让工人们用起来更顺手，无形中提高了点效率。

吴厂长看在眼里，偶尔和他说话时，脸上的赞许之色更浓了些。

他果然没看错安陌，这小子是个好手。

这些天在车间里维修、观察，安陌对那几台老旧设备的脾性摸得更透了。

他不仅仅是修理，脑子里还在不断拆解、分析它们的结构原理，寻找着更优的路径。

有些想法，源自他那些遥远而庞杂的记忆深处，有些则是在这个质朴年代里生发出的、基于现实的巧妙构思。